看他不由分说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找出米袋和内胆,姜靖璇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碰。
她没再拒绝,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更加明亮了几分。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里面,转身都有点挤。
但这种拥挤,此刻却生出一种亲密感。水声,切菜声,锅铲偶尔的碰撞声,还有彼此的呼吸,混在一起。
林哲言淘米,手指在水里搅动。
姜靖璇在旁边洗菜,侧影很专注。他偶尔侧头,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围裙领口上面一截白皙的脖子。
一种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家”的气息,在这还没升起油烟的空气里,悄悄散开。
没什么话,但动作间有种无声的默契。
他洗好菜递过去,她就接过去切;她要拿高处的调料,他抬手拿给她。好像中间那些疏远和隔阂,在这小小的厨房里被暂时抹平了。
姜靖璇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种眷恋的光彩。也许对她来说,此刻这种并肩站在厨房里的平常,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很快,简单的三菜一汤上了桌。
清炒青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颜色清爽,热气腾腾,闻着很香。
姜靖璇解下围裙,在林哲言旁边坐下。她夹了片肉丝放他碗里,眼睛看着他,带着点期待“尝尝,味道怎么样?好久没做了,可能手生了。”
林哲言吃了一口,嚼了嚼。咸淡刚好,火候也对,肉挺嫩。
“好吃。”
他说,不是敷衍。
姜靖璇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来“那你多吃点。”她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夹菜。
“你也一起吃。”林哲言同样给她夹了菜。
姜靖璇这才端起碗,小口吃起来。
她做饭确实不错,这是从小练出来的。
姜父走得早,颜思珍工作忙,她很早就学会照顾自己,也学会了做饭。
日积月累,家常菜自然做得有滋有味。
一顿饭在安静却不尴尬的气氛里吃完。姜靖璇起身要收拾,林哲言拦住了“你歇着,我来。”
“不行,你是伤员。”姜靖璇坚持。
“小伤。”林哲言不由分说,开始收拾桌子。
姜靖璇拗不过他,只好站在旁边看。曾经她无数次幻想过,和他结婚后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但此刻,她似乎有了答案。
什么都不重要了,平平淡淡才是最好。
收拾完,两人回到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姜靖璇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起来“哲言,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林哲言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真没事,包着纱布呢,没什么好看的。”
“让我看看。”姜靖璇上前一步,仰头看他,眼神少见地固执,“不亲眼看到,我不放心。”
林哲言看着她清澈眼睛里不容商量的坚持,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拉开外套拉链,脱下,然后是里面的长袖T恤。
衣服褪下,他上身露出来。左臂上,从肘部往上到接近肩膀,缠着厚厚的白绷带,遮住了下面缝合的伤口,只在边缘透出点药渍。
绷带包得很整齐,是胡语芝的手笔。
即使这样,当姜靖璇看到那片刺眼的白色时,心头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绷带上方,微微抖,却不敢真的碰。
“你不是……最理智、最会权衡利弊的吗?”
她声音有点哽,目光从绷带移到他脸上,充满了不解和心疼,“这次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找那个疯子?万一……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可怕的假设让她不敢再想下去。刘国明是拿刀的亡命徒,林哲言只是个律师。如果出一点差错……
林哲言没说话,伸出右臂,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额头抵在他的右肩上。
“都过去了。”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这句话像承诺,又像宣告。姜靖璇在他怀里摇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个。”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怕的是……我怕以后,前天那样的事,会生在你身上。”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把话说清楚,“你已经是很厉害、很有名的律师了,你前途无量……哲言,我们收手吧,好不好?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不好的事了。”
“不好的事?”林哲言脸上的柔和瞬间没了,眼底温度降下来。他明知故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你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