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的火气也被勾了起来,积压委屈爆发出来,“我们堂堂正正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麻烦?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还是说你压根没想过要认真?你在玩我?”
刚说完,他又想起姚冰夏叁言两语地挑拨,恨恨道,“难道你心里有别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依依厉声打断,她绝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于是她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还没到时候,我说了没到时候。”
“什么才是时候?!”
周子昂脖颈上的青筋微显,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等到毕业?等到你找到更好的,可以抽身离开?”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笑程依依不自量力敢追他。后来,那些人又说她有手段,还真把他拿下来了。
再后来,他对程依依好得太明显,那些人背地里说他是舔狗,是龟男。
周子昂通红的眼眶里,是不解,“依依,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只要她喜欢他,龟男舔狗也罢,他认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周子昂双手攥紧她的上臂,死死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的变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廉价,特别好打发?几封无关痛痒的信,几次亲密,就能让你把我牢牢握在手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的脸白得骇人,只有眼眶和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了解过旁人怎么说我吗?说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说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依依,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程依依看见他眼底那不容错辨的受伤,内心深处没有一丝动摇。
她只需要眼前人的臣服,需要他无条件听话,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她,挑战她的权威。
他说的那些话很刺耳。程依依听了皱皱眉头,无情挣开他的禁锢。
“周子昂,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跪不跪,不跪我们就分手。”
周子昂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被她这句话抽空了所有力气。
风卷过天台,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周子昂看着她,嘴角扯动,想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周子昂喉间一涩,“分……手?”
程依依面无表情点头。
“依依,是威胁我吗?”
程依依摇头,“你觉得是就是。”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周子昂的骄傲,比肉体的疼痛都来得彻骨。
周子昂所有怒意都哑火了,他看着眼前人,想看清她的心,却只望见她决绝的眼神,让他无力与她争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子昂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苦笑垂头,肩膀一点点地垮塌,脊梁像被无形的重锤一寸寸敲弯。
他还是屈下了膝,磕在地上。
“我跪。对不起,我错了。”
周子昂:“够了吗?你满意了吗?”
周子昂额前柔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表情,只有颤抖的肩膀泄露他内心天崩地裂般的痛苦。
在尊严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程依依垂眸,俯视着周子昂,没有半分动容。她需要他记住这次教训,明白谁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宰。
“子昂,不要怪我,这是你做错事的代价。”她温言。
话毕,程依依就离开了天台。
周子昂维持着跪姿,风呼呼而过,没能吹散他化不开的痛楚。
程依依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宋昭未读消息的提示。她还没来得及点开,也能猜到宋昭会说什么了。
未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