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聚煞镜的碎片。”毛小方捏了捏指诀,桃木剑指向灰影,“它没彻底消散,附着在我们影子上了。”
小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那圈灰影像层黏糊糊的油脂,正慢慢往影子中心爬,吓得他抬脚就想踩掉:“这玩意儿还敢跟着?!”
“别碰!”阿秀一把拉住他,火焰剑在他脚边划出一道火线,灰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缩了回去,“它靠影子寄生,触碰会被缠上。”
达初的狐火顺着地面蔓延,在四人周围圈出个火圈,灰影被挡在火圈外,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蛇,不断扭曲撞击。“这东西有灵智,在记我们的气息。”他眉头紧锁,“得找个办法彻底除掉,不然迟早是祸害。”
说话间,前方的路突然变得熟悉起来——明明该是通往望海镇的岔路口,却出现了古溪镇的老石桥,桥边的歪脖子树上还挂着去年庙会剩下的红灯笼,褪色的红布在风里飘得像只断了线的风筝。
“不对劲!”毛小方的桃木剑剧烈颤动,“是幻境,聚煞镜的碎片在干扰我们的感知!”
小海刚要抬脚过桥,就被阿秀拽了回来。“你看桥下。”阿秀指着水面,原本该清澈的河水变成了墨绿色,里面漂浮着无数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一旦踏进去,就会被拖进镜中幻境。”
达初突然冷笑一声,狐火猛地收窄,将灰影逼得缩成一团。“想困我们?没那么容易。”他指尖弹出三簇狐火,分别打向石桥的三个石狮子,“幻境的节点就在这,破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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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炸开,石狮子应声碎裂,石桥突然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原地露出原本的岔路口,只是路边的树影里,隐约能看到无数个小小的身影在晃动,正是之前从铜镜里逃出来的孩童魂魄。
“他们在给我们引路。”阿秀眼睛一亮,“跟着他们走。”
孩童魂魄往左边的岔路飘去,四人立刻跟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有座茅屋。毛小方突然停下脚步,桃木剑指向茅屋:“煞气源头在里面。”
茅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幅画,画的是片茫茫大海,海面上漂浮着无数面镜子,每个镜面上都映着不同的人脸——正是望海镇和古溪镇失踪的人。
画前站着个老者,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洗得白的道袍,手里拿着支毛笔,正在往画上加镜子。听到动静,老者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的皮肤,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中早。”老者的声音从胸口出,像是从空罐子里传来的,“本想让聚煞镜再养些日子,没想到被你们坏了好事。”
“是你在背后搞鬼!”小海挥着劈鱼刀就冲了过去,“那些孩子也是你抓的?”
老者没动,只是抬手对着小海虚晃了一下,小海就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倒飞回来,摔在地上吐了口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者的“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在笑,“我只是在‘收藏’他们而已,你看,把魂魄封在镜中,就能永远留住那一刻的情绪,多美妙。”
他指着墙上的画:“这是‘万镜图’,等收集够一万人的魂魄,我就能进入画中,成为永恒的存在。”
“疯子!”阿秀的火焰剑直指老者,“你可知这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人活着本就苦短,被困在镜中,至少不会老,不会死,不会痛苦,这难道不是好事?”
达初扶起小海,妖气在周身翻涌:“少废话,今天就毁了你的破画,让你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试试?”老者抬手一挥,墙上的万镜图突然亮起,无数面镜子里的人影都动了起来,伸出手想要从镜中爬出来,“这些‘藏品’,会保护我的。”
镜子里的人影冲破画框,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四人扑来。这些黑影和之前遇到的黄皮煞、镜煞都不同,它们带着各自生前的执念,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嘶吼着要报仇。
“别被它们的情绪影响!”毛小方大喊,桃木剑在空中画出道符,“它们是靠执念驱动的,斩断执念就能打散它们!”
阿秀的火焰剑染上血色,专挑那些嘶吼的黑影劈去:“放下执念,才能解脱!”她的声音像带着股力量,黑影被劈中后,有的愣住了,有的渐渐消散。
达初则护住小海和毛小方,狐火专烧那些哭泣的黑影:“哭解决不了问题,要么站起来打,要么滚回轮回!”
小海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来,劈鱼刀砍向那些痴笑的黑影:“笑个屁,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
四人背靠背站在茅屋中央,与无数黑影缠斗。墙上的老者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毛笔还在往画上添镜子,每添一面,就有一道新的黑影从画中钻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毛小方喘着气,桃木剑的红光淡了不少,“得先毁掉万镜图!”
“我去!”阿秀突然冲向墙壁,火焰剑直指画中那片大海,“水能克镜,火能焚画!”
老者脸色一变(虽然没有五官,但能看出他的慌张),猛地扑向阿秀:“休想!”
达初立刻追上去,狐火缠住老者:“你的对手是我!”
阿秀趁机跳到画前,火焰剑高高举起,金红火焰中掺着的血丝像一条条小蛇,在剑身上游走。“为了那些被你困住的人,给我破!”
火焰剑劈在画上,大海部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些漂浮的镜子在火中噼啪作响,镜中的人影痛苦地挣扎着,却也像是得到了解脱,一个个化作光点,朝着窗外飞去。
“不——我的藏品!”老者出凄厉的尖叫,挣脱达初的纠缠,不顾一切地扑向画框,想要扑灭大火。
“就是现在!”毛小方掏出张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桃木剑带着金光,狠狠刺穿了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瘪下去,皮肤下的东西蠕动得越来越快,最后“噗”地炸开,变成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四散逃窜。达初的狐火立刻将虫子烧得一干二净。
大火渐渐熄灭,万镜图变成了灰烬,茅屋也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四人站在原地,周围还是那片竹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梦。
但空气中的阴冷散去了,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暖洋洋的。小海摸了摸胸口,不疼了;达初胳膊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阿秀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流的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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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小海有些不敢相信。
毛小方点了点头,桃木剑上的红光彻底散去:“结束了。那些魂魄重入轮回,不会再被困扰了。”
达初看向阿秀,眼里的担忧化作温柔:“以后别再用自残的法子了,我会心疼。”
阿秀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四人对视一眼,朝着笑声的方向走去——那里,阳光正好,望海镇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像是在等他们回家。
竹林深处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幻境残留的阴冷。四人望着远处望海镇的轮廓,都松了口气,却没人先迈步——刚才茅屋中的厮杀虽似幻梦,可掌心残留的汗水、衣角撕裂的缺口,都在提醒他们这场“梦”有多真实。
“那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头?”小海揉着胸口,刚才被无形墙撞出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没五官还能说话,皮肤底下跟养了一窝蛆似的,想想就恶心。”
毛小方用桃木剑拨开挡路的竹枝,沉吟道:“看他操控镜中魂魄的手法,倒像是‘镜魇’一脉的邪术。传说镜魇一族以人皮为镜,以魂魄为影,能将活人的喜怒哀乐封在镜中当藏品,没想到真有这种存在。”
“管他什么魇,”达初狐火在指尖跳跃,烧掉一片沾在阿秀间的竹叶,“反正已经成了虫灰,再敢出来作祟,我让他连转世成蛆的机会都没有。”
阿秀望着望海镇的方向,眉头微蹙:“可万镜图里那些魂魄,真的重入轮回了吗?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她话音刚落,四人脚下的影子突然齐齐晃动了一下。阳光明明是直射,影子却像被水浸泡的墨团,边缘晕开一圈灰黑色,和之前幻境中那圈黏腻的灰影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