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不简单。
毕竟能和他们尊上并肩的人,肯定不会是什麽善茬。
待到牧听舟离开之後,不少人围在了跟在他身後的祁萧然身旁,想要一探究竟。
可祁萧然不知抽了什麽风,满脸严肃,听到问题之後什麽也不说,叫人干猜哑谜。
最後被追问得烦了,祁萧然不耐烦去应付他们,只丢下了一句:“这人可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麽好惹,不想死的就离他远点。”
“尊上可是将人看得紧紧地,别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这句话最终传到了戚静姝的耳朵里。
她坐在妆奁前,手指痉挛似地抠着簪子,周遭一片狼藉,尽是散落一地的碎片。
不远处,侍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擡一下。
戚静姝原本漂亮文静的脸蛋也都扭曲在了一起,仿若低低地呢喃,却字字泣血:“凭什麽……凭什麽……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先在尊上身边的,她一个九重天的女人!凭什麽!”
哗啦一声,妆奁上仅存的物什也被她一把摔在了地上,瞬间化为碎片,侍女又惊又怕,浑身颤抖。
戚静姝深呼吸一口气,胸膛上下起,她忽地开口:“小安。”
侍女:“奴婢在!”
“去,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身处之处。”戚静姝冷冷开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狐媚子把尊上的心给夺走了,不,不对,尊上定是受她蛊惑!这个九重天的女人不可留。”
她停顿半晌,恨恨地咬牙,还是觉得不解气,干脆站起身,又道:“算了。”
“本小姐要亲自去!”
另一边,牧听舟牵着“狐媚子”的手回到了朱颜殿,他微偏过头,对着一旁的侍从淡淡开口:“下去吧,日後没有准许不准有任何人靠近朱颜殿半步。”
侍从:“是。”
朱颜殿恢复寂静,牧听舟终于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早就溢出了汗。他带着人走了个过场,从今往後,估计三界上下都会传遍这则消息。
他心虚地回头望去,裴应淮静静地站在月色之下,薄纱被长风吹得簌簌作响。
“师兄,不开心了?”牧听舟走上前,伸手撩开薄纱,细细品了品裴应淮现在的表情。
那道覆盖在外面的障眼法并没有对牧听舟起到任何作用,他眼中的男人并没有什麽不同,只不过比平日多了一个帷帽罢了。
他想从裴应淮的神情之中看出什麽不一样的地方来,可惜那张常年淡薄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不知怎的让牧听舟忽地想起了他当初刚来幽冥时的那般场景。
思绪之间,他的动作比想法更快一步,擡手轻轻抚上了裴应淮的腰间。
青年指节修长,勾着那细细的束带,盘在指尖把玩:“师兄,为何不愿女装试试呢?”
“啧啧。”他轻佻地道,“我倒是很想看看师兄的障眼法,到底有多好看呢。”
也就是在他说话时,裴应淮抓住了他作乱的手,低声反问:“当真想看?”
他眉宇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俯身凑近:“既然想看,那便让你看个够。”
说罢,灵力盘踞在裴应淮的脸上,竟真的在牧听舟面前揭开了那道“遮帘”。
他的眼尾狭长,长睫微垂,眉骨一如既往的锋利,五官线条流畅又凌厉,如今在障眼法的修饰下平添了一份阴柔
不知不觉间,牧听舟已经被他挤在了墙角处,裴应淮执着他的手,寸寸在自己的脸上拂过。感受着指尖划过的触感,牧听舟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手指。
裴应淮淡声问:“可有何不同?”
牧听舟目光闪躲,轻咬着下唇,嘀咕道:“哪有什麽不同,你的骨头又没变。”
裴应淮低低应了一声,掌心贴在青年的脖子後面,微使力道迫使他擡起了下巴。
呼吸轻吐,他道:“闭眼。”
牧听舟身形微僵,长睫轻颤,直到薄唇贴紧,身体被裴应淮牵动着才软了些许。
大掌流连于他的发顶,像是在顺毛,又像是在安抚。
牧听舟渐渐放下松来,不甘示弱地掠夺着他唇齿间的空气。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在牧听舟看不见的地方,裴应淮漫不经心地睁开双眼,直勾勾地对上了窗外那人窥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