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淮骤然起身,木椅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声音刺耳又沉重。
徐清影:“?!”他错愕地望着这一幕,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裴应淮眸色黑沉,一字一顿道:“你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徐清影莫名其妙地道:“对啊,只有一小会儿而已啊,有什麽问题吗?”
裴应淮死死咬着後槽牙,冷冷地望了一眼徐清影,随即灵力附满全身,竟直接从一楼的木阶上跳到了二楼的平台。
他的速度之快是所有人都没有意料的,衆人只感觉到眼前一个黑影闪过,裴应淮就已然出现在了头顶的位置,所有人都知他为何生气,但仅凭着他身上散发的这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就连徐清影都有些发怵。
屋外还有隔音结界,裴应淮擡手一敲,那结界就簌簌落下碎成了碎片,他一把将木门拉开,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陈设。
空空荡荡的,还残留了一丝熟悉的暗香。
徐清影後知後觉地赶了上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然後他便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内屋,当即愣住了。
“……这,这人呢?”
一看裴应淮这个表情,徐清影就猜到了大致:“他……他跑掉了?可是,为什麽??”
徐清影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先前说要收手的是他,这二话不说就跑没影的也是他,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把你支开之前说了什麽?”裴应淮沉声问。
徐清影:“他说,‘他不想再追着你的脚步跑了,撞了南墙再回头就来不及了’什麽的,我以为这是他想明白了才这麽说,可……”
裴应淮轻呵了一声。
想明白?他确实想明白了。
不过和徐清影想的可不是同一回事。
他毫无保留地将神识展开,随即刺痛感如针扎一般侵袭了他的识海,裴应淮眼前瞬间模糊,徐清影连忙上前:“聿珩,你神魂中还有伤,先前又失了那麽多精血,不可这般妄动灵力了。”
裴应淮油盐不进,硬撑着用破损的神识将整个满隆客栈都给搜寻了一遍。
敏锐的神识将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穿过大街小巷,顺着墙壁的缝隙,穿进了人山人海的潮流之中。
戴着面具的少年被淹没在人潮之中,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猛然间回过头。
裴应淮的神识与牧听舟的视线隔空相望。
牧听舟身侧人海茫茫,万家灯火高悬于头顶,他微微沉默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脸上的石墨面具半悬挂在额前,露出了消瘦的下巴,他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无声地说出了什麽。
最後一缕清风托拂着将万家灯火点亮,少年压了压面具,转身没入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