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应下话语,扈赏春右臂缓缓落下,“信件可读了吗?王爷说了什么?”
问话时,眼眸透着审视,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谢依水实话实说,“说了些有的没的,我都没什么印象。”
“没印象?”扈赏春语调上扬,似惊似诧。
回过神来的扈大人,下意识描补一下,他又没看过信,怎么能这么大情绪。
搓搓手,他小心回话,“王爷询问你什么,需要提到印象二字。”
“还能是什么,就是女儿在乡下常住的那几年呗。马上就是新婚夫妇了,王爷想了解我的过去。”这话说完,谢依水攻守异位,她成了那个观察的人。“但是父亲,女儿对过往的事情都记忆模糊了…这可怎么办?我说不出来一二,王爷会不会觉得我在糊弄他,然后生女儿的气?”
“那肯定不会。”扈赏春顺口接话,极其自然。
“都要成婚了,这都是小事儿。”对方语气和缓,“三娘不必忧心,一切都有父亲。”
谢依水甜甜一笑,“我知道。”
落入下乘的扈大人环顾一圈,假装匆忙,“既然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忙去了。”
除夕正当好,能有什么可忙的。谢依水没有反驳,提醒他,“今夜吃团圆饭,父亲别忙得太忘我,耽误了相聚的时间。”
言语间的种种关切,仿佛他们此刻真的是一对心中有爱的父女。
扈赏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简单应下谢依水的话后。他挥一挥衣袖,连本意都不敢放出一点苗头。
不敢问,更不敢细问。
二人守着一点微妙的默契,继续扮演着父慈子孝的美好。
待对方的身影消失,谢依水站在门口正中。
庭院深深,她站在背景漆黑的木雕门扇之间,不知是宅院欲吞其人,还是其人欲裂此院。
枝头的鸟儿趁着暖意出来活动,庭院枝头,鸟儿啾啾,左右了望之下,和下方的女子一瞬间对上了视线。
漆黑的瞳和背景的黑一脉相承,但仔细看,好像又闪着些熠熠光辉。
瞬间的碰撞带走了鸟儿瞬间的勇气,它们停留在小院的时间,不过一呼吸。
没多久,女人走进了漆黑的背景之中,顺手还将门给关了起来。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团圆饭桌上,扈大人有些心不在焉。但除了他,其余的人一如往昔。
因着过年的喜气,府里上下都是热热闹闹的。
几人就坐后,扈赏春迟迟没有动筷。扈通明咳了一嗓子,扈赏春才缓过神。
提箸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勉励了一番众人,最后,“吃饭吧。”
席间扈通明照常耍宝,扈玄感和他互呛对抗。
赵宛白笑看二人你来我往,期间还抱着孩子喂了些汤食。待孩子参与了一番家里的团圆饭,她后面才让嬷嬷把元子抱走。
谢依水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很高兴的地方,也没有不高兴。
就是吃饭,吃饭,吃饭。
扈赏春的异常,谁都能看得出来。
但当事人自己不提,谁敢开口问?
三姐敢,可她……还在吃饭呢。
等饭局结束,扈赏春先一步离开,徒留下众人在桌旁面面相觑。
扈通明咬着筷子,“他怎么了?”今年大家都好好的,怎么他还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