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冤昭雪,或许能让人心里稍微宽慰,但于深爱死者的人来说,没什么比活人更重要。
今日斜阳在午后倾斜而下,光柱在云层里强势明亮。
陈月,曾用名贾瑜,小名月儿。
陈月站在院前遥望天际风景,一时失神。
祖母站在她的身后,永远为她守候。
陈月心境平和,“祖母,母亲以前就喜欢月这个字,但之前和那人的名讳冲撞了,不得外用。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字更好。
今后,我回姓陈,名月吧。”叫回母亲喜欢的这个名字。
祖母无有不应,“自然是好的,你母亲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她的见地,心性与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她给你取的,你喜欢就用。”
平静无波的对话,对话人不知不觉已经泪湿衣襟。
“待事情落定,我带你去县衙改户籍和姓名。”若贾越被认定是杀人凶手,陈月回宗才是正道。
陈月哭着笑,“舞弊功名啊,他绝无翻身之境。”当年若不是因这秀才的名声,母亲也不会和这人相看。谁知成了亲之后,母亲和其相处,现这人就是个天赋到童生的人。
所谓功名,是他们花钱买的。
那位女郎问她,贾越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女郎,联络人在县城,地址我给您,麻烦您……麻烦您一定要将他缉拿归案。”
贵人慈爱地看着她,认真道:“会的,我会的。”
往事随风,光影流转,云层的金光随着天际的变换逐渐降临到陈月身上。
母亲的声音言犹在耳,“月儿,这诗是描绘冬日享受暖阳的场景,你同我一起读诗可好?”
稚声稚气的小儿童音渐起,“好”
陈寻真:“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
陈月:“高高?冬日出?照我屋南隅。”
“哈哈哈哈哈,月儿你错了。来,看着这个,我说一句,你看着跟读……”
陈月享受着冬日的暖阳,将这诗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童年的稚嫩和彼时的她相去甚远,她一夕之间成长。而时光,也带走了她最爱的那个人,带走了她的稚气懵懂。
时间啊,终究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大理寺门口,重见天日的扈玄感看着来接他的家人,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除了忙碌的父亲,家里的人都来了,便是二郎也来了。
二郎:……
干嘛老点人??
他都来了还点他。
几日不见的父亲对于孩童来说十分陌生,扈玄感本来想要接过赵宛白手里的孩子,但孩子不乐意,扑腾着手宁愿让叔叔抱,都不乐意让亲爹暖一暖。
扈通明看着自己怀里扈玄感的好大儿,他欠儿登的晃晃头,“哎呦,叔叔抱叔叔抱,元子啊聪明的小元子,你果真是慧眼识珠。”
刚出来扈玄感不想跟他吵,冷漠的视线扫过其人,便是无声反抗。
“好了好了,归家吧。”赵宛白怕兄弟两个在外头吵起来,忙调和着,“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郎君回去收拾一番便能用上。”
此时的扈玄感才记起来,自己好几日没梳洗,身上应该已经被牢狱里的腥腐气给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