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山联想到今日那些刺客的沾血利刃,“他们是先来了这里,然后和他们进行了第一次交手。”
一部分弟兄们被派来执行其他的任务,具体的内容他们没明说,但总归是和郎君的事情有关。
这起案件是大郎君被送入监牢的成因,他和女郎一道去死者家中,其余的人自然是来了这里。
人没有尸身留下,地上仅存斑驳血迹,说明那家人都被弟兄们顺利带走了。
扈山的脑子足够沉稳,没一会儿就想明白了部分的逻辑。
“只是……”他的疑问在于,“为什么那些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双方凑到一起过来。
谢依水的视线在凌乱的地上来回逡巡,挣扎的痕迹十分明显,生存欲很强嘛。
面对扈山的疑问,她转了转,才漫不经心道:“因为人把我们当傻子看了。”若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处,或是没有那么狠心将人带走,这家人的死就是将扈玄感钉死在大理寺监牢的证据。
消失可以有其他的理由,死亡只能联想到灭口。
然,灭这一户和女方那一户性质又不同。
扈玄感的受贿一事因男方一家而起,如果他们死了,就可以推脱演变成,扈氏为了救自家人从而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管他逻辑成不成立吧,脏水人家是泼定了。
现在人被扈赏春那边给救走,他们就只剩下杀死女方那一户这一个选择。
本来女方一家不该有事,毕竟举报者死亡,现场唯一存疑的物证又是女方的母亲。留着女方一家,弄死男方,这样‘勾结受贿’的逻辑才足够稳健。
但现在男方一家被截走,他们就只剩下杀死女方和弄死扈玄感这一条可走。
不出意外的话,扈玄感今日在监牢里应该也挺精彩的。
扈山没有那么强的联想能力,其实就算是女郎一一跟他详谈,他一时半会儿都捋不清楚。
也罢,他就是个干活儿的,不用想太多。
“那我们是……回府?”其他三个人搜了一圈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扈山觉得当务之急是回去看弟兄们有没有将关键人物救下。
血迹不少,他并不觉得所有人都有命活,但最有用的那个有命在就行。
回去看人不方便明说,他只能囫囵一个回城归家的说辞。
腰间的佩剑被谢依水左手控住,剑柄下压,她的指尖也是不停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
目光没有留恋,“走吧。”
这么冷的时节,大理寺的监牢比平日更难熬。
其实也不对,坐牢哪有轻松的。
冬冷夏热,春秋日短,都没啥盼头。
扈玄感昨夜裹着谢依水送来的棉袍和大氅,可怜巴巴地缩在这有点磨人的小床上。
说是床,也就是几块木板搭在一起,距离地面有一些高度。
但这床架不长,起码他这身量伸不直腿,不宽,哪怕大氅能让他稍微翻个身他也不敢乱动。
轻微转动,他都有可能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