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澈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方才他报了假姓“苏”,又被她认出身上穿着流云甲,再加上手中这枚道院信物……这女子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推断出他的真实身份,倒也不足为奇。
片刻后,他微微拱手“你好,谢师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谢璇玑轻笑一声,慵懒地在石椅上坐下“不奇怪,听风阁本就是道院在太清京的附属势力,我在这里寻个落脚点,有何不可?”
叶澈点了点头。
太徽道院与圣心书院同为东荒洲顶尖势力,书院在太清京设有南芜学宫,道院在此设立听风阁也是情理之中。
“谢师姐千里迢迢来太清京,想必另有要事。”
谢璇玑闻言,那双桃花眸中的笑意微微收敛“我与暮雪在灵阵子秘境分别不过数周,便听闻她失踪了,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放心不下,便赶了过来。”
她看向叶澈,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你师父不惜与礼法司为敌也要带走闻婉,我便觉得蹊跷。查了几日,果然现闻婉与暮雪失踪有关。”
叶澈点了点头,沉声道“闻婉是出卖师姐的内奸。”
“果然。”谢璇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就说暮雪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她看向叶澈“所以你来听风阁打听闻婉的消息,是想从她口中问出暮雪的下落?”
“不错。”叶澈目光沉沉,“找到闻婉,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师姐。”
谢璇玑沉吟片刻,神色凝重起来“闻婉的下落,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不过,这件事,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愿闻其详。”
谢璇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闻婉从大狱中消失一事,你知道多少?”
叶澈沉吟片刻“只知道她在被关押的当晚便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于其中细节,礼法司封锁得很紧,外人无从得知。”
“我这边了解到一些事。”谢璇玑缓缓道,“闻婉失踪那晚,牢房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没有打斗痕迹?”
“是的,牢门未破,禁制未损,整间牢房干干净净,闻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更诡异的是那夜值守的狱卒,连同负责巡逻的两名蓝袍执事,总共十一人,全部死在了各自的岗位上。”
叶澈瞳孔骤缩“谢师姐可知是何人所为?”
“那十一名看守,皆是服毒而死。”
“这是自尽?”
“不确定,他们所用之毒名为『噬心散』,中毒后心脉寸断,面色如常,死前毫无痛苦。”谢璇玑看向叶澈,“此毒极为罕见,配方更是不传之秘,唯有少数顶尖势力的死士才会配备。”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叶澈沉默片刻“如果真是自杀,那能让十一人甘愿服毒赴死,幕后的人身份绝不简单,再加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要犯……极有可能是内部的人。”
“能做到这一步,只有礼法司内部的人,而且必须是位高权重、底蕴深厚的顶级势力。”
谢璇玑眼中寒光一闪“换句话说,这是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
叶澈沉思了数息,问道“依谢师姐之见,会是何人所为?”
谢璇玑轻轻敲了敲石桌,那双桃花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能做到这一步,必然与礼法司高层脱不了干系。”谢璇玑缓缓道,“礼法司九位红袍宗老中,有四位是无门无派的独行修士,一心求道,不会为了一个执事冒这等风险,可以排除,剩下五位皆出身世家,分别是殷、卫、顾、萧、宋。”
“谢师姐的意思是这五家都要查?”
“都有嫌疑,自然都要查。”谢璇玑微微一笑,“我已安排人手逐一排查,若你想出一份力,我建议你可以从宋家入手。”
宋家……
叶澈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闪过那辆紫檀马车的影子,以及看到那淫戏的一瞬间莫名的心悸。
谢璇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道“宋家老祖是礼法司大宗老,宋司又执掌礼法司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在大狱中做到这一切,宋家比谁都方便。”
叶澈沉吟片刻,拱手道“宋家在太清京根深蒂固,府邸守卫森严,不知谢师姐有什么好的办法?”
“自然是有。”谢璇玑轻笑一声,“这世上没有铁桶一般的防线,再森严的守卫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叶澈面前“你来得正是时候,后天未时,宋家将在城郊的静华别院举办一场宴会。”
叶澈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详细记载着这场宴会的信息。
宴会名为“金屋赏芳宴”,表面上是宋家公子宋宝山宴请城中名流豪商的雅集,实则是一场极度奢靡的地下拍卖。
拍卖的标的,除了各类珍稀宝物、灵药法器之外,还有从各地搜罗来的绝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