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舟切开浓重的山雾孤独地航行在这片被遗忘的深山之上。
太清京已不可见,脚下只有连绵百里的枯寂老林,长满青苔的巨石裸露在外像是一具具被风干的尸骸。
舟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防护法阵在寒风冲刷下出细微嗡鸣。
月无垢依旧静静地守在飞舟的最前端。
她维持盘膝打打坐的姿势许久,凛冽的山风在她素白的衣角上结出了一层晶莹的冰花。
那双素来澄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肌肤上投下一片极其脆弱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灯。
“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突兀地在舟内响起。
只见她那脖颈皮肤上出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这道血线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迅向下蔓延穿过锁骨没入衣襟深处。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这股泛着诡异淡金光泽的血液落在那洁白的甲板上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
这是本源之血。
随着这口血喷出,月无垢原本强撑的一口气彻底泄了,身子一软向一旁倒去,手掌及时撑住地面才没有瘫倒。
她颤抖着抬起右手,那原本纤细完美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大加深。
透过那些裂纹,甚至能看到皮肉之下那已经开始黯淡枯竭的经脉。
“看来……回不去书院了。”
月无垢垂眸看着自己正在崩坏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拖着这副残躯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不想让那洛天心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此刻她体内的神桥与剑台正在生着不可逆转的崩塌,就连她温养多年的心剑也在逐渐暗淡。
强行动用不属于这个境界力量的代价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她像是一尊精美瓷器,被那股霸道的高位格力量从内部无情地撕裂,此刻终于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一点。
“嗡——”
云渡舟出一声嗡鸣,原本疾驰的度骤减,缓缓降落在一座孤绝的深山枯崖之巅。
狂风卷着落叶呼啸而来,瞬间将飞舟覆盖了一半。
月无垢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舟壁上调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的快跌落,她甚至感觉到四周的寒气,那种凡人特有的沉重与脆弱感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意志。
如果不做点什么,最多三个时辰她的灵气就会散尽,她将彻底失去所有倚仗,从云端跌落尘埃沦为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月无垢强行驱散了脑海中那阵阵袭来的昏沉感,眼底重新凝聚起一股近乎执拗的求生欲。
她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古朴的玉佩,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其中,声音却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冷静“玉德真人……”
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毫无反应,那原本温润的玉身此刻触手冰凉,任凭她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丝毫神念反馈,仿佛里面寄宿的神魂早已消散了一般。
“没反应么……”
月无垢看着掌心的玉佩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温和的呼唤无用只能强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猛地凝聚起一抹凌厉至极的寒芒,点在玉佩背面那道隐晦的阵纹节点之上,直接激活了那道沉寂已久的禁制。
“嗡——!”
玉佩猛地一颤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那层原本黯淡的灵光瞬间被禁制强行点亮,曾经在玉佩深处种下的那道锁魂禁制直接冲击了里面的神魂核心。
“谁?!竟敢惊扰贫道?!”
仅仅一息之后,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猛地传出,伴随着一股试图反扑的神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