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了手。
光芒一闪。
一件衣服,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不是什么华美的法衣,甚至连一件普通的衣衫都算不上。
那是一件粗布麻衣。
灰扑扑的颜色,粗糙的质地,上面甚至还歪歪扭扭地打着好几个补丁。
这不知是她从哪个被灭掉的山贼窝里,随手收进储物戒指的战利品,早就被遗忘在了角落。
是她曾经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属于最底层凡人的东西。
而现在。
它将成为青莲剑宗曾经的席大弟子,柳如烟的新衣。
萧红雪伸出了手。
那双曾经引动昊天神火,焚天煮海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柳如烟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沾满血污的青莲剑宗道袍。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萧红雪的动作很僵硬,很粗暴。
她一把扯下了那件破烂的道袍。
道袍之下,是伤痕累累,却依旧白皙的肌肤。
曾经,她们是南境年轻一代最耀眼的两颗星辰,是无数修士仰望,甚至暗中比较的对象。
一个昊天圣女。
一个青莲席。
风华绝代,各领风骚。
谁能想到。
她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坦诚相见”。
一个疯。
一个奴。
在这间小小的,散着恶臭的客栈房间里,上演着一出无人观赏,却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声的,无比讽刺的戏剧。
萧红雪将那件乞丐般的粗布麻衣,胡乱地套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消瘦的身体上。
遮住了那些伤痕,也遮住了她曾经身为仙子的最后一丝痕迹。
此刻的柳如烟,看起来,就是一个真正的,神志不清的街边乞丐。
做完这一切,萧红雪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布条。
那是她从换下来的侍女服上,撕下的一角。
她看着这根布条,又看了看呆坐着的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