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喊痛了,一脸坚贞地道:“我没有毒杀父皇!我宁可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林振邦懂医一般给太子号号脉,再强行扒了扒太子的眼皮,安抚道:“殿下放心,您中的毒轻,最多卧床修养一段时间不至于死,可许万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真忍心为了您那不知道有没有的清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您面前?”
太子:“……那也都是你们害的!”
林邦振冷笑道:“臣等可没指使他下毒,亲自将他往死路上推。继续用刑!”
随着林邦振的一声令下,两个差役用力拉紧了定在许万双手上的夹板。
许万疼了一次又一次,也朝太子那边看了一次又一次,这就是他誓死效忠的主子,在他愿意为了主子去死的时候,主子连一个心疼愧疚的眼神都没给他,甚至不愿意听他的哀嚎。
“我招,我招!”。
人证物证确凿,永成三十五年七月二十一,太子毒害皇帝一案便有了结果。
太子不忠不孝弑父杀孙意图谋反,废其储君之位赐毒酒自裁,其东宫妻妾子孙皆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作者有话说:来啦,100个小红包,晚上二更见~
ps:据不可靠搜索,银针试毒好像起源于宋,咱们架空在宋之前(类似隋唐),皇帝吃饭没有电视剧里常见的银针试毒一步,所以太子这个利用四岁孙子庆生的时机毒杀父皇的办法还是有希望成功的哈,只是他低估了亲爹亲娘,也是没办法的狗急跳墙了[小丑][小丑][小丑]
第72章072一喜一惊
一杯毒酒,太子终于不用再作戏了,在剧烈的腹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送他这最后一程的,只有监刑的三司主审与几个宫人。
高皇后把她失去长子的悲痛都转为关心用在了东宫诸人身上,太子罪重,妻妾子孙被流放已经算是比较轻的惩罚了,无法更改,高皇后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一行人安排了马车,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御寒的棉衣斗篷充足的粮食,再派人传话给负责此次押送的衙役,让衙役尽量满足李氏等人的温饱,不得苛待。
岭南太远也太苦,高皇后不会插手李氏等人到了岭南的生活,那样只会害了他们,但她不想长子这一支在前往岭南的漫漫长路上有人白白累死、冻死或病死。
前太子妃李岚并没有牵扯进投毒一案,高皇后还做主让她回了一趟定国公府。
老国公李恭病怏怏的,除了心疼女儿别无他法,国公夫人廖氏流着泪塞了一个装了万两银票的信封与一匣子金银小元宝给女儿,银票都是百两面额的,留着遇到要紧事拿钱消灾或买命,金银元宝留着平时打点。
“一定要教好孩子们,不要怨恨,那都是太子自作的孽,你跟孩子们安分守己,新帝才不会继续提防你们。”
永成帝到底是废太子的亲爹,舍不得对这一支子孙赶尽杀绝,未来的新帝却只是废太子的弟弟,一旦新帝从侄子身上感受到被报复被夺位的威胁,新帝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岚明白,她只是害怕余生都将在岭南度过,想到今日也从福王府回来给她送行的侄女李淮岫,李岚握住母亲的手,低声道:“殷国未灭,两胡也在背后虎视眈眈,皇上一定会继续重用大哥他们,如果我没猜错,皇上已然属意立福王为新任储君。”
齐王的新姻亲平南侯梁必正确实是个帅才,不输她的兄弟们,但梁家只有一个梁必正,其兄弟才干平平,其子嗣尚无足以扬名的战功,远不如自家人才济济。
廖氏摇摇头:“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李岚面露希冀:“真如女儿所料,将来淮岫定为皇妃,若她肯替我在新帝面前美言,女儿宁可回京做个一心潜修的姑子,也不愿在岭南受苦。”
廖氏别开脸,不忍看女儿失望的表情:“她不会替你求情的,就算她想,我跟你父亲你大哥也不会让她开这个口,咱们李家是将族世家,只管忠君报国,绝不搀和皇室争斗。”
李岚闻言,缓缓松开了母亲的手。
太子先废再死,京城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无论喜忧,没有一人敢表现出来,毕竟就连普通百姓都猜的到刚亲手赐死一个亲儿子的永成帝最近肯定高兴不起来,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说错话做错事撞到永成帝手里,肯定要承受一场无妄之灾。
官员们一个比一个小心,包括萧瑀早上开朝会时都会恭恭敬敬地垂着眼,非必要绝不开口,也尽量不与龙椅上的永成帝有任何视线接触。散了朝,哪个大臣同僚敢私底下拐弯抹角地向他道喜,萧瑀立即板着脸回对方一个弹劾警告,吓得萧荣在外面学儿子的那一套,回了侯府也不敢跟三个儿子透露他心头的狂喜。
永成帝的脸沉到了中秋,一群京官们的弦就绷到了中秋,往年中秋宫里可能会布置花灯放放烟花,今年宫里一片死寂,往年中秋京城会连着解除三日宵禁各坊市会办灯会吸引百姓招揽生意,今年宵禁仍在,坊市也没有多挂一盏花灯。
直到进了九月重阳将近,永成帝忽然点了齐王、福王、一帮陪着他征战天下的公侯伯爷以及文官老臣随他一起去城外登高,朝堂上再次响起永成帝的笑声,文武百官们才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
萧荣也在伴驾之列,高兴得走路带风。
仍属于新臣的萧瑀不必伴驾,也很高兴能待在家里陪夫人过节。
节后皇帝与官员们都继续当差了,时隔五个多月,罗芙终于又收到了康平公主的邀约。
这五个多月,罗芙几乎没有踏出过忠毅侯府半步,因为全京城的官宦之家都在观望皇上究竟会不会换太子,偏偏萧瑀曾经奏请过废太子,乃是众人公认的太子对头,这种时候,没有人敢跟萧家走动,以免太子地位稳固了事后挨个找他们报仇。
别人不请萧家女眷去做客,罗芙三妯娌与婆母自然不会主动去讨嫌,对外人如此,罗芙连姐姐家、娘家都不去了,唯恐带了萧瑀的“晦气”过去。
如今太子已倒,终于可以出门了,罗芙迫不及待地上了前往公主府的马车。
奉公主之命出来迎接萧家三夫人的嬷嬷再次见到罗芙,惊讶地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等罗芙出现在公主待客的花厅,抬头望过来的康平直接瞪大了眼睛,随即失态地跳了起来,指着罗芙的腹部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这才多久啊,你居然都已经显怀了?”
两人可是一起泡过汤池子的亲密关系,连彼此的身子都看过了,提到自己的孕事,罗芙便也没什么好脸红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罗芙先朝公主浅浅福礼,挨了公主的瞪,她才轻声解释道:“回禀公主,我是端午后号出的喜脉,算起来已经满五个月了。”
康平虽然自己没有孩子,可她见过四个嫂子一次次怀孕的姿态,知道如何照顾双身子的人,连忙招呼罗芙坐下。等罗芙坐好了,康平才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记得派人给我报个喜。”
罗芙面露为难,欲言又止。
康平笑笑,挥手屏退下人,再看着罗芙道:“前几个月是该小心,可那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忙着宽慰母后孝敬父皇没空见你,你有何不敢给我报喜的?”
在看到公主这个灿烂轻松的笑脸之前,罗芙其实一直都提着心,因为她只知道公主与废太子不亲,却摸不准公主会不会在为亲大哥的死而伤怀,会不会因此看她没那么顺眼了。
“放心吧,他能做出弑父的狠毒事,我才不会心疼他。”
康平同样看出了罗芙的顾虑,毫不遮掩地道。
大哥越狠,康平就越庆幸大哥没能继承父皇的帝位,因为一个狠毒弑父的大哥对他的亲妹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罗芙总算敢笑了,扫眼花厅里摆着的一圈名品菊花,好奇问:“今日公主只想赏花,还是也请了两位王妃过来打牌?”
康平嗤了一声:“你怎么又犯傻了,父皇刚废了一个太子,肯定要再挑一个太子,明眼人都知道,新太子不是我二哥就是我四哥,这会儿他们俩正互相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呢,我再请四嫂过来,岂不是明摆着站了四哥的队?当然,我跟二嫂早就不对付了,有她天天吹枕边风,我去不去四哥那里二哥都不会多待见我,问题是四哥惯会做样子,大哥尸骨未寒,今年四哥不会放四嫂出门应酬的,除非哪家有正经事。”
罗芙听了一半就赶紧捂住耳朵,做出什么都听不到的姿态:“公主慎言啊,您不怕事,我胆子有多大您还不清楚?”
康平看不得她这装样,挤到罗芙身边,拉下她的手非要说:“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不跟你说我还能找谁,你要憋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