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退到附近而听得清清楚楚的萧荣:“……”
“您没事吧?”打得太过投入还等着迎接萧侯反击的罗松见对方捂着腰侧难以站直的样子,突然紧张起来,跑过来关心道。
萧荣摆摆另一只手,瞥眼刚刚疑似闪过一抹影子的厨房门口,一边站正了一边朝罗大元调侃道:“当年你武艺不如我,现在却养出了一个能胜过我的威武儿子啊,果然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我没看错!”
罗大元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侯爷没认真打故意让着他呢。”另一个就是萧荣年纪大了,论力气与持久都比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儿郎。
两个长辈互相谦虚,萧瑀走到父亲身边,看着父亲挨了一拳的腰侧问:“您没事吧?”
萧荣低声道:“滚。”
萧瑀配合地走了,稍顷端来两盆水请父亲与妻兄洗手洗脸,他来过一次了,知道东西都放在哪。
萧荣根本没想洗,奈何儿子把东西摆到面前了,只得装回体面人。
罗松依葫芦画瓢般照做。
“松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堂屋坐下,萧荣看着罗松正色问道。
罗松一脸茫然,他不想种地,却也不知道在京城没有招兵告示的情况下如何进他最想去的京营,至于比京营更难近的御林军,他想都不敢想。
罗大元感激地看向小女婿:“元直想引荐松儿去御史台外台当衙役,我看这差事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松儿能不能被选上。”
萧荣直接嗤了一声:“当什么衙役,松儿这般体格与武艺,就该去御林军。放心,我知道让你去我的建春卫你不自在,这样,你且耐心等着,我去其他几卫那边看看,有名额就给你要过来,别看伯父官职不大,在御林军下九卫还是很吃得开的。”
罗松其实很愿意,但父亲与妹妹都不想走萧侯的门路,他就想客气一下推掉。
萧荣一把搂住罗大元的肩膀,由衷道:“我跟你爹是过命的交情,你真认我这个伯父,就别给我玩虚的。”
罗松面色涨红,突然跪下去给萧荣磕了一个头:“好,往后您就是我亲伯父,哪天侄儿有出息了,侄儿会像孝敬我爹一样孝敬您!”
萧荣大笑着扶起罗松,目光隐晦地扫了眼坐在旁边喝茶的小儿子。
要他说,两个年轻人好像投错了胎,罗松才更像他儿子,不过罗松考不了状元,还是继续留着萧瑀吧。
当晚如萧瑀所料,萧荣在罗家喝了个酩酊大醉根本上不了马了,坐罗家的骡车赶回去未必来得及,父子俩就在罗家住了一晚,次日天亮后直接去了各自的官署。
听萧瑀说公爹揽下了哥哥的差事,罗芙没太当真,如萧瑀所说,公爹就是父亲的酒肉朋友,许下的海口听听就算了,靠不住。
然而才过了一个休沐日,萧荣便喜气洋洋地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御林军下九卫之一的巡城卫新出了五个名额,本来都有新人提前抢定了,但他萧荣一出马,巡城卫指挥立即答应留一个给罗松,只等萧荣将罗松带过去,马上就给罗松登记入册,领一两五钱的月饷。
萧瑀:“……按照规矩,御林军缺人该从京营里选精兵补充,原来定好的五人都是京营士兵吗?”
萧荣:“三个京营的,两个白身勋贵子弟,不过那三个京营兵也是早些年被塞进去的勋贵、官员子弟,要么胖要么瘦要么虚,包括新来的两个,都不如罗松够资格。怎么,皇上都默许勋贵、高官往京营、御林军里塞几个人,你萧御史莫非要为了这种事参你亲爹、妻兄还有愿意给咱们帮忙的巡城卫纪指挥一本?”
他瞪了眼睛,坐在一旁的邓氏连忙劝小儿子:“这事我站你爹,与其让那些酒囊饭袋占了好位置,不如让罗松顶上,好歹他有真本事。”
萧瑀:“妻兄若通过这种方式进了巡城卫,那他与那些酒囊饭袋并无区别,父亲真想帮忙,不如引荐妻兄进京营,京营走了三人,同样多出了三个名额。”
萧荣:“……你先去跟你媳妇商量商量,看她中意哪个。”
萧瑀立即回了一趟慎思堂。
御林军的卫兵要比京营普通士兵多五钱的月饷,皇帝亲兵的身份也更贵重,如果罗芙嫁的是萧琥萧璘,夫君公爹都真心愿意帮忙,罗芙只会高高兴兴地接受,但萧瑀身为御史,可以不去管一些皇上默许的官场小陋习却不愿自家人走这种捷径,那么罗芙也不会怪萧瑀什么。
“能进京营也很好了,走吧,我同你去跟父亲道谢。”
罗芙笑着站了起来。
萧瑀不急,拉住夫人抱了一下。
到了万和堂,罗芙真心实意地向公爹表达了谢意,别的不说,公爹好心帮忙却被亲儿子挑了毛病,确实委屈。
萧荣哼道:“不用你们谢我,我是为了我的好兄弟才折腾这一回,不是为了帮我的亲家。”
罗芙笑:“那儿媳就作为您好兄弟的女儿,在此谢过伯父了。”
小儿媳的话还是很中听的,萧荣斜向亲儿子:“去京营的话,咱们这边是干干净净了,但事后你敢去参人家纪指挥,我真打断你的腿!”
罗芙也狠狠瞪向身旁的耿直夫君。
萧瑀:“……”
他没那么迂腐,除非于国于民有大害,这种历朝历代都难以杜绝的官场旧弊他不会管——
作者有话说:纪指挥:好险,差点成了东郭先生[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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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042四郡决堤,洪水连侵三百里……
三大京营的士兵遇到战事要出征,哪里出现当地官府剿灭不了的强匪也要朝廷从京营抽调兵力前往镇压,所以那些没什么才干本事只想凭借祖荫拿份军饷混吃等死的勋贵、高官子弟最想去的还是御林军,尤其是离皇上稍微远些的下九卫。
这次托关系要调到巡城卫的三个京营兵有两个来自西营,一个来自东营。南营都是骑兵,没本事的人在骑兵里面混样子都容易落马摔伤,因此“酒囊饭袋”们不会往南营使劲儿。
东营统领是定国公李恭,萧荣能说上话,但两人差了辈分,李恭愿意提携萧璘是他的事,萧荣可没脸为了罗松去叨扰老爷子,特别是去年小儿子还跑去冲撞过李恭。
西营,西营统领是英国公高焜,高皇后的亲弟弟。非亲非故的,宴席上萧荣可以腆着脸去敬杯酒套套近乎,却舍不下脸为了一个小兵名额叨扰位高权重的国舅爷,幸好老大萧琥现在在西营任指挥,只要让老大跟麾下缺兵的那个指挥说一声,应该就能成事了。
萧琥很乐意帮这个忙,事情办得也很顺利,五月下旬,罗松正式成了西营的一个新兵。
罗芙让萧瑀去问问大哥托人办事花了多少银子,哪怕只是一顿酒席钱呢,这钱也该他们三房出。
萧瑀去了,然后被萧琥骂了一顿,说三弟夫妻俩这是在埋汰他。
萧瑀:“……大哥一个月二十两出头的俸禄,再加上十两的月例,平时交多少给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