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些好玩的事情,萧小将军和越小姐感兴趣?”慕容钺随意问道。
萧慎无所谓地翻着书册,“什么事情,能比读书更有意思。”
“比读书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越岚心接话道,“都怪你要来找太傅,原本这一个时辰可以干些别的。”
“怪我做什么,”萧慎耸耸肩,“谁让你非要跟我一起。”
“此事倒是要请问越小姐,不过下回再说,”慕容钺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张手帕,少年和少女一齐好奇地凑过来,手帕展开露出里面碎裂的钗子。
慕容钺:“我上回亲眼所见越小姐修复玉钗,能否请岚心与小慎帮忙……替我复原这钗子。”
原本他们之间有着隔阂,这称呼令越岚心略微新奇起来。上回她和萧慎就已经瞧出来,九皇子藏拙。这对于大人来说兴许值得猜忌,对于他们来说好奇多于谋虑。仿佛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一样。
“我哥都没这样叫我,你倒是厚脸皮。”萧慎说了一句,瞧着钗子道,“也不是不能修复,只是这都已经四分五裂,需要花费好些时间。”
越岚心:“九殿下既然开口,也不是不能做。”
慕容钺意会,对他们道:“有劳二位,若是能修好,下回去我偏院中坐坐如何?我那处形似迷宫,比读书有意思的多。”
萧慎与越岚心对视一眼,率先同意了。
“一言为定。”
越岚心没有去过皇宫深处,闻言道:“当真如迷宫一般?”
“嗯,兴许去了便回不来了,你们敢去吗。”慕容钺问道。
“会有我去了便回不来的地方?比军营还危险吗。”萧慎不以为意。
慕容钺一笑,“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一言为定,到时我们去瞧瞧,”越岚心接过了钗子,对他道,“这钗子三日之后归还于你。”
“多谢,”慕容钺扫一眼他们二人拿着的书册,连城干旱颗粒无收,此事朝中一直犯难,两人看的古籍也与天灾治水有关。
“你们方才和太傅商谈的……可是与此事有关。”他问道,看向萧慎手里的书册。
“随意看看,”萧慎,“史载终究有限,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
越岚心:“我听我父亲说,批到连城的官银完全不够赈灾。我家倒是捐了不少钱,城中好些世家都立世有功,此事交给他们去办,不过是左边口袋换了个位置进了右边行囊处。”
“这倒是古今难题,圣上方登基需世家拥护。”慕容钺说道。
萧慎闻言立刻道:“那百姓就能不管了吗?你可曾见过京城前往连城官员写的文章,长幼妇孺一月共食半斤米。日日喝米汤度日,一月过去两个孩子都饿死了,老人一并吊死在房梁上。”
“那文章尚且不知真假,”越岚心说,“有空我倒是想亲自前往连城看看。”
他们两个年纪虽轻,家世使然,日后必然会参政。
“我倒是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意思的陈谏。”慕容钺眉眼漆黑,眼珠静静倒映着两人,两人因为他的话一齐看过来。
慕容钺:“世家不畏权,却畏千秋难存。若想让他们放出官银,不如此事以他们的名义去办,若办成便千古留名。以圣上之旨,在大旱之地开渠设道。一设南北输水之渠,二设商队之路。开渠广招民工,为当地男子提供差事,商队加强各地之间贸易往来,如此上疏下通,方可解连城旱灾。”
他话一出,萧慎与越岚心同时怔在原地。
“若即便如此,仍敷衍了事、贪污成患,那么这样的世家留在朝中便是大患,不如连根拔去。以此为明镜,照出龋齿。”
慕容钺见两人听的入神,他随之笑起来,“这些不过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不知于当朝是否适用。只是见两位为此发愁,提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
“说起来朝中绝不会与世家同流合污之人,我有印象的只有一位。自然是宋诏宋大人无疑。”
“还有一位,”萧慎开口道,“只是他如今已不在朝中当值。”
“他当值时,曾南下除患。所经之处,广受百姓喜爱。他曾经是先帝最为喜爱的臣子,当初先帝甚至为他在广誉殿中提名,受封‘长佑惠梁无量’。可惜他当初南下未及离都,殿下兴许不知此事。”
“难得他受无上功禄仍心性清贫……宰相府被搜查时,未曾收获金银,只有满殿书册。”
第26章第二十六章死地前春
芳泽殿内。
紫烟:“公子,圣上让人送了婚服过来。司命会那边算了日子,兴许要不了多久了。”
托盘里陈置着一身红色喜炮,大红的布料鲜红惹眼,其上用金丝绣了飞天鹤纹,周遭龙纹缠绕,两相缠绕成为喜结。婚服华贵无比,鹤纹栩栩如生,眉眼似烙上去的,透出金粉闪闪发光。
“此事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紫烟说道,看向青年,“只是我听闻九殿下尚不知情。公子打算何时告诉他。”
陆雪锦坐在窗侧,面前是卫宁送来的书信,好些是崔如浩写的文章。崔如浩写的文章在京城里几乎口口相传,有人称其为盛京鹰眼。宋诏近来在四处搜查崔如浩的下落。
“我也在思索此事,”陆雪锦询问道,“九殿下如今在学堂?”
不知少年知道他要成亲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脑海里浮现出慕容钺的模样,心底产生难言的情绪,下意识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是。九殿下近来和萧将军的弟弟以及越郡主走的很近。”
“我去瞧瞧他。”陆雪锦说。
他让紫烟装了些吃食,还是上回慕容钺送来的木桶。他们主仆一起前往知章殿。到了知章殿,正是下学的时刻,廊檐之下,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聚在一起。慕容钺在其中,对面是萧慎和越岚心。不知道慕容钺说了些什么,引得萧慎和越岚心一齐笑起来。
兴许是他盯着人视线很深,慕容钺几乎立刻便察觉了,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随即一笑。
萧慎和越岚心也瞧见了他,在原地站定,慕容钺跟两人说了些什么,朝着他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慕容钺:“长佑哥!”
“慢些。”慕容钺像只展翅的小鸟朝他扑过来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接人,在人前少年未曾扑进他怀里,反倒瞧着他的动作,眉眼闪过几分笑意。
“哥怎么过来了?可是来看我的。”慕容钺问他道,瞧着他手里的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