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彤姐姐、姐姐……”朦胧中有人叫她,林枝彤蹙着眉,张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短暂二十分钟的睡眠让她的精神更糟糕了。
“我送你到家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地库,现自己被眼前的傻大个送回了林渡影的公寓。
她低头揉了揉几乎凹陷下去的眼窝,觉得其实现在去哪里睡觉差别不大。如果她再不睡觉,感觉自己就快要猝死了。
她摇摇晃晃下了车,而这位称职的男模很明显比以前更会察言观色了,帮她拿着包一路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一会了。”临关门时,她接过他手里的包,和他摆了摆手。
吕砚冰站在门口有点无所适从,好像特别想再做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做。只能听话点头,“好的,枝彤姐姐,你好好休息。”他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现在她的大脑因为缺乏睡眠已经成一锅粥了,她手指撑着脑袋想了两秒钟,。接着从口袋里递过去了一张名片,“今天去住这里吧,你的入职合同我过两天叫人带给你。”
说完,她不再多言,大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吕砚冰捏着手里的名片,心脏砰砰直跳,这是这二十二年来,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林枝彤将自己的身体摔在了沙上,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还撑着将闹钟定到下午,顺便给莉莉了个消息,说她下午再去公司。
手机被她扔在茶几上,开了勿扰模式。安静的客厅,只能听到她的轻声呼吸,房间里弥漫着专属于林渡影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极了。
手里那道静默的墙,则挡住了所有来自林梅钰的消息。
黑暗的房间,窗帘被拉了起来,在布满绿植与画作的客厅里,一个满眼血丝的男人正静悄悄地坐在沙上。
他默默看着桌子上冷硬的机器设备,客厅中好似无人的深渊,可男人的心中,正在经历一场要人命的滔天海啸。
百米高的那名为不安水浪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她今天去哪了?
为什么有人告诉他,她今天去警局带走了一个男模?
然后呢?现在她去哪了?
下午还要去见客户,准备好的资料第8页的很重要……
那个男模是她的情人吧?
供应商的老板是个喜欢组局的人,他晚上得想办法躲开喝酒。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们在哪认识的?
又是贺芝曦带她去的吗?
“嘶——”
心脏不规律地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慢慢变凉。
林梅钰从沙上站了起来,搓着抖的手指,打开柜子吞了一颗药。
今天和客户的见面很重要,几乎关系着林氏集团接下来整整3年的合作。
枝枝呢,她还回来吗?
不行,林梅钰,你不能再想了,你要专注一点。
身体渐渐又冷了下去,他一点一点躺倒在了沙上。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会,他可以有时间再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
“哈、嘶、”呼吸越来越快,等他觉时,才现贴身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冷汗淋湿了。
胸口好像有一个漩涡,扭曲着、用力着,正在吞噬着他。
客厅中,在无数的灰暗影子里,只能隐约看到沙上蜷缩着一个时不时着抖的影子,正在拼尽全力对抗着袭来的猛烈痛苦。
房间又安静了下去,走廊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沉闷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林梅钰调整了一下衬衫袖口,衣装整齐地走到了电梯口。
薄薄的镜片遮住了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好似血丝与一夜未眠的疲惫也一同可以被忍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