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梒江半撩起眼皮,瞥见不远处走出段距离又退回来的司韫。
“去图书馆?”司韫问。
“嗯。”
司韫轻笑一声,倒着后退几步,边退边从裤兜里摸出瓶养乐多,抛给喻见,随后背对着她摆摆手:“走了,小朋友。”
小朋友?
周梒江虚眯起眼,低笑一声。
阴恻恻的。
姜哲一身鸡皮疙瘩尽起,他望一眼早已被捏瘪的烟盒和周梒江手背上?暴起的大片青筋,忽然觉得谈恋爱真他妈伤身体。
暮落时分,喻见从图书馆出来,她背着书包,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阴,昏沉沉的,寒鸦声渡,橘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人间万家灯火。
无一盏是她的。
喻见上?了辆公?交车,公?交车走走停停,最后一站在江口。
临江滩边开着家酒吧,江水波澜起伏,烟波倒影着高楼塔影、纸醉金迷,一旁露天空地是请来热场子的乐队。
混着爆炸的鼓点声,主唱嗓音低迷沙哑,割开冰冷的江风。
拎过罐啤酒,喻见腕骨撑上?栏杆,轻巧地翻身坐上?去,她一只脚勾在栏杆下,单手叩开拉环。
江风阵阵,吹乱发丝,一手插进发丝里,灌下冰啤,喻见半眯着眼,觉得一直当?好学生其实挺困难的。
一街之?隔,周梒江指尖夹着烟,于?人群中,目光一下子锁定在那?道?慵懒的身影上?。
青白烟雾升腾起,清凉的烟丝入肺,周梒江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喻见。
惹眼的粉毛,眼底毫无半点求生欲,丧颓又厌世。
咬着烟,拨通喻见电话后,周梒江问:“睡前故事,听么?”
远远的,长街尽头,红灯跳转成绿灯,有车辆飞速驶过?,风在耳边呼啸。
啤酒罐口冒着丝丝凉气,喻见五指笼在瓶口,一时?没有吱声。
“嘭”一声,易拉罐被捏瘪进去一角。
瓶身沁出的水珠,簌簌滚落。
水珠冰凉,喻见抬了抬手指,思绪慢下半拍。
人潮过?去,车流散尽。
灯光次第亮着,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
周梒江掐了烟,盯着那小?黑点,缓声道:“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少年视角的。”
“在没有遇到少女前,少年一贯活得随心所欲,他这个人性格并?不是?很好,还很麻烦,很多时?候他的生活都是?无波无澜,甚至是?无聊且乏味的,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又或者值得留恋的人事,人或事在他眼?里,都不过?如此。”
“直到盛夏的某天,从南方来的少女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
“小?姑娘竭力收敛住所有的小?脾气,她伪装得很好,看上去乖顺又听话,说话时?总会弯下杏眼?,笑起来很舒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