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门。”陆青吐出这三字,声音低得近乎压住了气。
“据说那是他们的底牌,原型来自沈家,能定向监测七情波动,一旦找到对应的情绪体,就能开启『定衡』。”
我沉吟片刻,忽听身后传来柳夭夭的声音“你们在说钦天监?”
她一身轻衣,气息沉稳,显然情绪已平。
我转身看向她,她嘴角含着那熟悉的微弧,却没有笑意。
“我听到你提无影门了,那我也得说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以前是『外五道』的人。”我道。
“不错。”她大方承认,拂了拂衣袖,坐在檐下石凳“外五道成立本就是为了对抗钦天监的秘密计划,只不过后来被渗透殆尽……只剩些零星线人在外存活。”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大权在握?”
我摇头。
“因为钦天监隶属朝廷,它是一只眼。”柳夭夭语气变得冷冽。
“朝廷是壳,钦天监是眼,而夜巡司……只是手。”
我与陆青同时一震。
“换句话说,观影盘毁了,夜巡司失衡,但钦天监还在,他们只会更急于启动那场『定衡祭仪』。”柳夭夭望向我,目光深深“而你——就是他们最想调整的那个人。”
我转身看向柳夭夭,语气平静“你说的那场祭仪,若真如陆青所言,即将开启,那我们不可能等到你们的影卫慢慢摸索。”
“那你有什么法子?”她挑眉问我,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是说,你们拿到了《内观录》?”
柳夭夭眼神一动“是,有几页未毁的残本,皆为钦天监观察七情异动者的纪录。”
“那就简单了。”我目光如刀,“名录上既然有七情体的标记者,我们只需挑一个,设法让他暴露——钦天监自然会追踪而来。”
柳夭夭眉头微蹙,语气不自觉慢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用他作饵?”
“不正是他们想抓的人么?我们只不过,替他们把饵摆得更明显一点。”
我说得很平静,仿佛是在摆弄棋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陆青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插话。
柳夭夭看着我,久久没有作声。
我也不催她,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声音清脆,落在空气里像一声断音。
“你皱眉作甚?”
她嘴唇微启,却终究没说出口。
“不妥?”
我问。
她低头沉思片刻,终于道“……你变了。”
我没有回应。
柳夭夭抬头看我,眼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夜巡司回来以后……你为何做事,只问有效,不问对错。”
我目光如常,语气淡然“若你有更快的法子,我听你的。”
她沉默半晌,终于摇头“没有。”
我颔“那就照我的办。”
柳夭夭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语声低哑“……我会去办的。”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比往常更加寂静。
我没有再说话,低头摊开《内观录》,指节在名单上缓缓滑过。
无声的选择,在此刻,反而胜过千言万语。
夜深,灯寒如豆。
我独坐于厢房,桌上一卷《内观录》摊开,页页斑驳,唯余残文可见。
我拈起笔,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录。每一行文字,都记录着曾被钦天监观察过的“七情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