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怔怔的钟铭,南宫瑶拍肩让他回神。被叫过来的钟铭嗯了声,反问了一个问题“你,恨龙妖吗?”
“恨!恨不得挫骨扬灰,灭族挖尸。”
南宫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或者说对龙妖的恨,已经是凤凰不问缘由的本能了。
但钟铭却摇头道“你不应该恨。”
“你什么意思?我他妈还要笑着脸恭迎我的灭族仇人吗?”
可以明显看到南宫瑶的拳头登时硬了不少,如果钟铭不能立马给她一个解释,她肯定会立马给他夯进墙里。这架势不由得让钟铭吞了口口水。
“收起拳头吧,好好想想。你想对龙妖做出的复仇和你遭受的一切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看着我的仇人逍遥自在,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想让它们活!”
怒上心头,南宫瑶竟一拳扪在钟铭肚子上,钟铭猝不及防,飞出去摔在墙上。
“噗,咳咳——”
嘴里一股子腥甜味,定是出血了。
钟铭没空擦血,反道再说“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在你所杀之龙里,与你真有怨仇的,能有十之一二?南宫小姐,这就是仇恨。它早已染上了杀戮的本性!”
话到用力处,钟铭又咳出了几口血,好在这不是实体无甚大碍。南宫瑶听罢,浑身火气也是消去大半,暂且认为钟铭说的有点道理。
“感谢您的手下留情,我这小命也算保住了。容我再叨叨两句,眼下这个程度,离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目的也就是这临门一脚的事儿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你,还在吗?”
汜水宗,夜色正浓。裴民驻足,叩响一所庭院的大门。院中有暗香,多半是林芳阁的居处。
门扉叩响,许久没人答应。
“你,不在吗?”
门扉再叩,院内方有应答。
“且回吧,今日无闲。”
裴民叩门的手凝滞片刻,但仍没有离去。
“怎会无闲?我知你忧心忡忡。”
院中人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禁。裴民推门入,见林芳阁独坐石凳上,拿着杯酒,黯然神伤。
“说吧,此一来为的何事?”
“此一来,为我忧心忡忡。”
这话让旁人听了定觉四六不着,但林芳阁太了解眼前这人,只是叹气摇头。
“既然忧心忡忡,那我为你卜一卦。若万事大吉,少来烦我。”
说罢林芳阁就拿起桌上的卦盘,但没下卜。裴民接走卦盘,放回原位。
“没用的,我心忧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裴民也不客气,拿起林芳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嗯,桂花酿。你还是喜欢喝这样的……没啥味道的酒。”
“没味道你别喝啊?”
林芳阁被这么一激,收走了桌上的酒壶。裴民也不急着要,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自然无甚味道,毕竟花舞灵的修士精通香法,内蕴香芳之物皆可调理。起先我倒半信半疑,直到那日品得美酒,所用之物竟是你……”
“停停停,老实喝老实喝。”
林芳阁着实招架不住裴民的往事重提,把酒又推回去了。裴民哑然一笑,笑里又带着丝丝苦涩。让林芳阁看了,没免去一番挖苦。
“笑如哭丧,大不颜良。”
裴民摇摇头,也没反驳,只道“想起年少时了。”
对于他们这一代修士来说,年少时光总是那么美好。
林芳阁被这字眼浅浅戳了心,倒也生出些许无奈,玩笑似的道“年少对你那般好?还是在怀念我哥追你跑遍汜水宗满大街?”
也不知道林生明对裴民来说是多大一尊大神,反正林芳阁一提起裴民就会下意识的扫视一圈附近。现没有才敢喘气。
“现在想想,还是感谢天光师兄举着明晃晃的百慧只是在吓我而不是真的要砍我。”
拿着酒杯,二人对视许久。那杯酒一直没下肚,那些话还憋在喉头。终究还是裴民先开口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模样?”
林芳阁什么也没说,只摇头。
“算了算了,这些日后慢慢说,也不差这么一时。现在我们还可以对饮,也只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