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面前查理从未展示过任何逆天的本领,甚至连强势的态度或者怒火也不曾有过,哪怕是意见相左或是跟公爵冷战,他也保持了足够的风度,但这些都不妨碍希弗士认定对方是个强者。
“那你认为强者会屈服于枷锁吗?”德维特又问。
希弗士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了公爵这个问题的用意。
对兔头店长而言,枷锁显然指的是他不能见光的身份,可是在枫林镇开了那家不可思议的小店的兔头店长,进入顶级魔法学院的兔头店长,游历过那么多国度的兔头店长不可能甘愿被束缚呢?
“您觉得他想趁这个机会摆脱枷锁吗?”西弗士问。
德维特没有说话。
他的外套口袋里还躺着一枚小小的黄铜戒指,尽管隔着层层衣料,他似乎仍旧能感觉到那上面冰冷的温度。
长久以来他一直明白是否维持兔子脑袋的选择权一直在查理手上,他选择维持现状是因为那是他抹杀自己,保护路易的方式,所以在决定前往白桥之前,他对此一向是坚决避而不谈的。
现在他决定恢复本来面目,还把象征控制权的魔法戒指送给了他。
无需言语,查理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对德维特与众不同的信任——这其中甚至还有一点点及其隐晦的任性意味:我把我的弱点交给你,反正你也不会用它伤害我。
但在为这种全身心的托付感动前,德维特却预先感受到了一点不详的意味。
查理差不多是他见过最自信的人,哪怕他可能拥有世界上最危险的身份也一样。
这样的人这么干脆就把自己的弱点交出来,除了大手笔哄人玩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决心把要弱点变得不再是弱点。
“他们的身份秘密掌握在伍尔夫家手里,而我们此刻都在伍尔夫的大本营。”见公爵不回话,希弗士自己分析了一下:“他是想对哈利夫动手?”
“或者取而代之。”德维特说。
希弗士几乎没有思考就说:“他不会想当狼王的。”
“他还有一个兄弟,站在狼王身后。”
希弗士顿了一下:“这里是白桥,如果他们真的想……太仓促也太危险了。”
危险,这是此刻德维特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一直背负危险,如果是你,活这么久而不变成疯子的可能性多大?”他低声问道。
但这句话声音太低,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到。
希弗士看着一个身穿时髦绸缎长裙的美艳金发女郎穿过车流——她的容貌与头发在路灯下更为耀眼,马车纷纷放缓了速度,为她留下通行的道路。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出众的青年,鼻梁和下颌的形状优越无比,火红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差不多所有路人都在注视他们,但他们似乎也很习惯这样的目光,三人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魅惑感——这种感觉令骑士长有点熟悉。
“他们来了。”希弗士下意识说道。
公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那几人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又移开。
“每一次拍卖会四大家族都会出席,明天就是第一天,他们当然会来。”他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你那只毛皮灿烂的狐狸怎么样了?”
骑士长花了一点时间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公爵的用词。
“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没有其他联络。”他说着,突然心里涌现出一股奇怪的心虚来,急忙转移话题:“明天拍卖会就开始了,但因为是第一天,大多以形式轻松的半娱乐项目为主,不同场地各有安排,我们……?”
公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去看歌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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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想尽量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