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多雨季节的荫闷森林里,任何呼吸道病症都代表着‘不太好’。
神马的直肠肌肉收缩,腔压令林雪君感到疼痛。
她触诊一会儿便不得不停下不动,放松几秒手臂,让压力带来的箍攥痛缓解后才能继续。
桦树族长站在马屁股后方,手攥着麻绳帮林雪君做神马的‘保定’工作。
眼睛却始终盯着林雪君,可惜她戴着面具,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干咽一口,他心焦地等着她一项一项慢条斯理地检查,恨不能在她每做一点检查后便追问一句“怎么样”。
林雪君检查完抽出手臂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桦树族长便也跟着松一口气,并趁机凑近,小声问:“怎么样?”——终于问出来了,他忍不住抹一把额头的汗。
“肠胃没什么问题,算是个好消息。”林雪君小声回答。
桦树族长提气地点点头,第一次,他们部族里的动物生病,能有人明确地回答动物身体里某个具体的部位没问题。
望着林雪君,他心底里的‘也许会治好’的想法变得更强烈了。
……
手臂抽出来,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哪怕四周闷热不已,林雪君仍觉得凉爽。
蹲在桦树族长早准备好的水盆前,认真洗去手臂上的泥泞,她趁机休息了几分钟才站起身走回神马身边。
鄂伦春马为了适应森林生活,长得并不高大,但因为长年爬坡过河,它的肌肉特别结实漂亮。
枣骝神马闷站着一层一层地冒汗,皮毛被汗水打湿,亮晶晶湿漉漉的。
林雪君轻轻抚过马肚子,虽触感仍水滑,却也摸到皮毛下逐渐鼓凸的骨骼,迁徙奔波加生病正使它日渐消瘦。
“咳咳。”神马时不时地咳嗽,没精神地垂着头,像还不会讲话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
林雪君戴上听诊器,认真听过枣骝神马的肺部等器官声音——肠胃蠕动的声音是对的,但肺部似乎有肺泡呼吸音的增强。
神马又咳嗽起来,萎靡地喘粗气。
林雪君安抚地轻拍两下它肩胛,在马静下来后继续屏息凝神听诊。
似乎还有一点水沸腾般的湿口啰音,发烧加上这个声音,多半就是肺炎了。应该在初期,还未拖延太久。
但肺炎到底是以‘症状’存在,还是以‘病因’存在,暂时仍无法确定。
悄悄收起听诊器,林雪君站在原地思索起神马的病症。
桦树族长又紧张起来了,咋不出声了呢?他凑头想再问一声‘怎么样’,但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在专注思索,终于还是没开腔。
林雪君手指搭在神马背上,一边轻轻抚摸,一边回想自己学到的知识。
六十年代关于马病的研究和记录非常少,在大部分当下书籍和载册上登记的马传染病只有三种,马寄生虫病只有一种,其他疾病也只有马便秘疝、肠套叠等,兽医遇到大部分马病多会尝试跟牛羊同类病做比对着尝试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