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算。但是挺失态的。」
「同学?」
「不是。」
「学校外面的朋友?」
「不是。」
「……是这个老师吗?」
沉默一会儿,轻轻点头。
「她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
「看出来什麽?」
「你谈到她的时候,舌头都软了,你没发现吗?」
何一提过酸梅汁,把两只杯子都倒满。杯子推至面前时,许千注意到她的手腕上套着一只很细很细的手环。
她的手也很像路帆。只是这只手环上,没有帆船。
「她多大年纪呀?」
「三十六,比我大十六岁。」
何一戏谑地挑了挑眉,「算得这麽快?」
话里有话,许千听得出来。学生很少对老师的年纪记忆深刻,更难得把师生之间的年龄差距挂在嘴边。除非真的关注,真的介意。
「高中的时候,她很照顾你,是吗?」
「嗯。她挺器重我的。什麽机会都给我,总是鼓励我。」
「做老师的,都会这样吧?」
「不一样。别的老师也看重我,但是和她不一样。他们是想我做出成绩,给他们争光;她是想我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有价值。」
「这怎麽看出来的?」
「能感觉到。她明白我。我的取舍,我的追求,她都明白。」
「电影之类的吗?」
「嗯。别的老师都觉得这些是耽误学习的东西,但她很支持。」
「所以即便毕业了,你还是很在意她对你的态度,是吧?」
「对。很在意。」
「她知道你的在意吗?」
「知道。当面说过。」
「因为很在意,在她开玩笑说你和哪个男生走得近的时候,你觉得不再被她理解了,於是不开心,是吗?」
「差不多。」
「可是老师们就是会这样想的。」
「我知道。可她不应该这麽想。」
「因为你跟她表示过你没那麽喜欢男生?」
「大概吧。」
「这很重要吗?」
「什麽重要?」
「这一点,在你们俩的关系里,很重要吗?」
「重要。」
话说到这儿,脉络已然明朗。答案浮现在心里,只差一句印证。
「你喜欢她。」
「谁?」
「这个老师。」
层层纱帘被依次挑破。许千早就做过了心理准备。但听见这个论断时,还是有一刹乱了呼吸。
高中毕业以後,她还从未跟任何人重提过这段往事。其实回想起来,当初和张淳他们三个坦白的时候,也并没完全说透。他们是事情发展中的旁观者,很多东西不用讲述,他们也能做出自己的评判。何一和他们不一样。故事发生时,她并不在场,却凭藉只言片语,推断出了她自以为深藏的情意。
是该说她对路帆的感情太过浓烈,怎麽遮掩都掩盖不住;还是该说何一真的太像路帆,一眼就能把她从里到外全都看穿?